同志小说:他在梦里吻我,一个高中gay的暗恋-江苏同志网_聊天室-交友-社区-会所-江同公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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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鹿说:
今天的故事很特别,作者是一位高二男生。从文字风格来说,这篇文章文风细腻,和秘密基地以往的风格不太相符。但是,作者在文字中表现出来的天马行空的才华,以及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丝丝入扣的真挚情感,实在让阿鹿称赞。
希望屏幕前的你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品味,或许能够重回那段青涩的高中时光。因为个人风格浓烈,为了保持原滋原味,阿鹿基本未做改动,仅做了一些细微修整。

作者?️阿鹿&小七
本文系读者「小七」投稿故事

1

已有半年没有和他说过话 ,只有下课铃响,在塞满着人群的走廊,他走在前面,我迈着小小的步子,紧跟在后面。中间夹杂的人群,一点一点拉远着我和他的距离。

我把目光聚焦在他的后背,一直到短短的走廊尽头,等我和他各自消散于人群中才低下头,重新看着脚下的路。鼻子里充塞着水泥建筑冰冷的气息。喧闹的声音和他的背影,像墙上的白粉,亮的刺眼,从不黯淡。

2

在初中时,费尽心思掩埋身上的秘密。生活的一切都是黑天套着雨天般的忧郁,天空永远是黯淡昏黑的颜色。

我不敢做出出格的试探,甚至不敢和男生说话,只会偷偷地在手机上看几张裸露着腹肌的男人的图片。

迷迷糊糊地参加完中考,考上了理想的学校。后来遇见他,才明白那被称作青春的东西,除了学习外还存在着其他意义。

我对外面那个更大的世界感到疑惑,那里是否也存在和我一样“古怪”的人,他们是否也困惑于自己,迷惑于那渐渐浮现的男性特征与软弱内心的矛盾。

初到高中的男生像是一只只逃脱牢笼来到花花世界的小兽,张牙舞爪搞怪逗乐地去吸引女生的注意。他们已经长大,古铜色的肌肤总有一些黑色的阴影,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那些浅浅的绒毛般细软的胡子,是不断扩张的男人味。

我从未想过欲望的模样,望着那群喧闹的男生,一些可怕的意识像蛇一样爬遍全身,那是青春期的躁动。我善于压抑,像是铁链,帮我锁住内心所有与现实违背的东西,关于身体的悸动与内心不敢言说的秘密。

我第一眼看见他时,他与周围的男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学校规定的平寸头和土蓝色的校服,他一样都没有落下,同学都取笑他撞名三国的某个人物,他也笑,他不停晃动着书本,驱逐四周的调侃。窗口倾斜下来的阳光被他搅碎,格子般的碎屑撒了一地。那一刻他跟所有人真的都不一样。他吸引了整个教室的目光,包括我的。

暗恋的魅力在于你无法对它的含义进行概括,但却乐于去吮吸它结出的果实。

3

军训永远是高中难忘的一段记忆。

他跑步时的沉稳步伐,汗液浸湿T恤后隐隐显现的肌肉轮廓和他的那太阳遇上蓝天似的笑容全都被我加工成图画,一幅幅装饰在那段记忆走廊里。

因为在身高和体格方面有很好的优势,第一天他就被选为了班代表,引导我们参与军训。

他喊口号时,我望着他。阳光从天空垂下。一颗颗汗珠附在他戴着军帽的头上,发出光亮。每当散队休息时,我总会紧挨着他。我不知道怎样和他聊天,简单寒暄后,他的几句回答就能让我开心不已。他离开我去和其他人畅谈时,我的心就像一锅熬坏了的汤,又酸又糊。

军训完回教室,晚自习我几乎没有看书,脑海里都是他的样子,这是我真正地如此想念一个人。他就在我的后座,我不知道那节课,我假装回头看表时,偷偷地看了他多少次。

那时的我不知道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只是一步步地想去靠近他,想看着他的眼睛和他说话。我爱看他露出的虎牙,白白的,亮亮的。像镶上去的陶瓷,他笑时,像一碗甜麦粥,白白鼓鼓的汤面,让人想轻轻一抿,把那些甜甜的,他嘴角的味道留在记忆里。

吃饭时我不敢和他同坐,只会悄悄地跟着他。我的人生十六年似乎只是白色的纸与黑色的字拼凑成的书本,话语里,满是客套。我不明白语言的魅力,我不知道怎样幽默地与人交流,我无法融入任何一个群体。但我真的想和他说话,我真的想去了解他。

4

也许是我太笨,人生太短了,我只能把全部的时间留给书本,上一所好的大学是我父母对我所有的期望。我不能辜负他们,可他真的让我忍不住去接近,去幻想。

是上天的安排吗?它总喜欢给人磨难。我自认不聪明,而他太聪明,课堂上他总是被老师表扬,我题目都看不懂的题,他只是扫一眼,一切便迎刃而解。

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留下白色的印记,注视他的是老师欣慰的目光,同学羡慕和赞叹的目光,还有我的,自卑与自嘲的目光。我明白我和他之间并不是时间的差距,我的内心怯懦拧巴又敏感,而他的灵魂阳光健康充满自由。

我在下课时总是习惯性地转过头,假装不经意地和他说上几句话。蚊子般大小支支唔唔的声音,他也会习惯性地示以微笑。

我拿着试卷向他请教问题,最根本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离他更近一些,看他更清楚些。拿着试卷,转头时,不经意,便会望见窗外。外面的天总是很近,仿佛一伸手便可触摸。再转头时,他的脸离我只有咫尺,让我想伸出双手向触摸蓝天般触摸他的脸庞。

我遮掩着笑容,看他用红色的笔在试卷上勾勒。那时我可以看到他长长的如小草般浓密的睫毛,他的眼珠像月光下的转转椅,说一句:“听懂了吗?”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我,我赶紧回避,不敢四目相接,脸红着,心跳动着,像灰姑娘第一次参加王子的舞会。

我可以看见他嘴边毛茸茸的胡子;我可以听见他轻缓的呼吸;我爱看他思考时紧锁的眉头;我爱看他说话时不停晃动的双脚;我爱看他运动鞋上的明亮灿烂的亮色。属于他身上的一切标记我都想看,只不过这些都是偷偷地,是那种低到尘埃中又开出了花,小小的花,淡淡的颜色,却自有芬芳。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成绩至上制度终于把我安置在了教室的学渣区。我像是有些孤芳自赏,一厢情愿地沉闷着。

相差几百分的数字将我们之间仅有的联系切断。教室里移动的课程和水泥地摩擦,放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我们各自分散,我低着头,使劲咬着下唇。

他笑着说:“好好学数学,不会去问我,服务依旧。”我支吾了一声:“嗯。”

想从他的眼里也找到一些东西,内心千丝万缕交织。不舍,难过,以及想挽留的冲动。再次抬头时,他已经拖着桌子缓缓向前走去。我望着他缓慢前进的背影,想着再回头看我一次,哪怕一眼,再给我一个微笑,让我在繁重的学海里有一个栖息之地。

这一段不光明的,不可为人说道的感情让我变得很自卑。暗恋挖走了人们的胆子,这不就是它的本来面目吗?

因为他所在一排的前面是饮水机。我只有在偷偷接水时,才会近望着他埋头做题。直到水杯里的水溢出,我还不舍得收回那凝滞的目光。

5

北方冬天的代名词是郁闷,低沉,昏黯,冷淡,压抑。有些东西难以启齿,但终归是发生了。那是什么感觉?是一瓶装着羞耻心的甜甜的毒药。

高一上学期,临放假的一天晚上,宿舍的冷气携带着孤寂进入我的脑海。怪感情太浓,而天太冷,我梦见了他。

梦中是那阳光热烈的夏日午后 ,空荡荡的宿舍楼里似乎只有我。在转角的楼梯处。我匆忙跑下楼,转向时,撞到了他。

他裸着上身,只穿一条短裤,身上淋漓着一片汗液,雄健的肌肉占据了整个楼道。我摔倒在他身上。双手压在了他的胸口,他的皮肤上有残留的阳光的温柔和汗液的粘稠。

我可以感到他的心跳,我迷离地望着他,想着一刻该是永恒,想着太阳不会西移,永远占据那片天空。他还是那我魂牵梦萦的模样。我多想吻他,空气闷热和,呼吸凝重,我闭上了眼睛。

他用粗壮的手臂抱住我,一转把我压在了身下。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的样子,他的头轻轻低下,在梦中他吻了我。

那吻是多么的浓,多么的冷。没有感觉,没有炙热的欲望,没有快感。只是冷,我用双手环抱着自己,卷起双腿,蜷缩在被窝里。

那是爱吗?我好想在孤独的午夜投入他的怀抱,借他的胸口温暖我麻木的身体与内心,以此消退一切的煎熬。我哭着在心口一撇一画地写下“我爱你”,又哭着闭上眼入睡。

6

记得那天,一条消息男生宿舍里爆了炸——隔壁高中有两个男生确认了恋爱关系。

宿舍里的男生们都在嘲笑讽刺,他们把这故事当作笑料一样去宣传,纯粹是为了取乐子。

“真的吗?”我轻声问坐在我旁边的男生。

“真的!怎么不是真的!都已经传开了,现在才知道。真他妈恶心,两个男人怎么干那种事。”他讥笑着骂道,无暇他顾。

这消息如同火山一样在我心中喷发。无数种情绪和想法如滚滚的浓烟,冲塞着我。我的脑海里立刻就出现了他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手指在枕头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那是我内心的声音。我想要跟他表白,告诉他喜欢他。可是转念,我又问自己,“你敢吗?”另一个声音答道“没有人会知道。”

我想着,却哭了。他们都说我不像个男孩子。确实,我永远都没有勇气。

暗恋和学习几乎是我高一上学期的全部内容。在QQ上通过学校告白墙匿名跟他表白过,绞尽脑汁想了许多现在看来不入流的情话,但当时是想一心一意把我对他的爱意表达出来。

回到学校,表面上附和着别人一起开开玩笑。暗地里我却责怪自己,好想让他知道在这个教室有一个人喜欢你。可害怕让他知道后会引起他的厌恶。

7

高一下学期的变故多得像是春天公园里的风筝,一阵阵大风,把原来的一切吹的凌乱。学习上不管我怎样努力,还是在中下游里徘徊。选科时,相对简单的历史,地理和生物对我来说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毋庸置疑,成绩逆天的他选择了全理,他走了,我也走了,仅仅两个楼层的间距,对我来说却有千里之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爱情果然是最给人折磨的东西。很想他,但却也只能在他班级的走廊外经过,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户偷偷看他一眼。

“拼命的学习,当我们这个组合的第一。”那是我当时的所有想法。

他一直保存在我的记忆中,在所有人都走后,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时,重新翻阅着他给我做的数学笔记。越想他却越难过,我好后悔没有勇气到他的组合,哪怕再难,只要可以看见他,只要接下来的路有希望,我就可以坚持下去。

为了让自己熬夜学习后,上课精神饱满不走神,上课前我就把凉水偷偷地灌进胸口。拼了命地去学习,只希望有一个好的结果。

第一次月考如期而来,但对我来说却像地震一样,整个人都坍崩了。原本蛮有信心的生物,在考试过程中,连题目都看不懂。

长时间的压抑和劳累,对自己的怀疑以及环境的逼迫,让我变得抑郁,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逼到了那个地步。

懦弱的我压抑自己的方法就是自残,考完试那几天,我总是第一个跑出教室,回到宿舍就埋头痛哭,那种难受是所有从前不愿面对的负面情绪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爆成一片。

压抑不住的痛苦时候,我就用小刀慢慢地割自己的手臂,体会那种皮肤撕裂的感觉。从手腕割到手臂,用痛苦压抑痛苦。

等到两星期后再回家时,那一条条狰狞的,铺满整条手臂的伤痕几乎是把我妈吓死。

求医,治病。我妈天天落着泪拉着我往医院跑,诊断为中级抑郁之后,她找人托关系,不让学校知道。我像个傻子似的,记忆力几乎到丧失的地步,一天天忙碌奔波,喝着黄泥一般难闻粘稠的中药。

我的家人在那段时间给了我全部的力量和支持。可我心中某一处地方依旧还是冷若寒冰,那里写着他的名字。

我休学在家,在父母的帮助下学着重新做人,重新认识自己,重新认识人生。对于他,唯一想的也不过是:从前我们也只是勉强算普通朋友,以后你会把我忘记,我也会把你忘记。

8

再次相遇,是我的偶然,却是他的刻意。

那是在学校的操场上,我心结已解,一个人带着帽子漫无目的地走着。路灯照在夜色里,氤氲出一团朦胧的雾气。

走着,胡思乱想着,不经意地抬头,竟看到有一个人跑向我这边,行色匆忙。等近了些,当月光一样的灯光投射在来人脸上,我才明白是他 ——那个我几乎已经忘了的他。

半只脚踏进死亡后又收了回来,不想再有任何痛苦,不想再纠结于我对他还有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逃避者爱低下头然后去创造尴尬。

他气喘吁吁地说:“我去你们班找你,你以前的同学说你调班走了,我又去你的新班级找,班里同学说好像看见你来操场了,我也就跑着来了。怕再找不着你。好好的,怎么换班了?”

他不知道我得过抑郁症,我得以调换班级,是母亲天天请人吃饭,落下不人情的原因。

“因为不想学生物了?没事,生物的确挺难的,我也后悔选了,不想学就不要学了,你重新选了化学,那就好好学。别的我不说,化学,只要你来问,我就没有不会的,我们俩班级不太远,不会的去找我问就可以了。我那还有很多的资料,都可以借给你用的。”

我嗯嗯了几声,还是戴着帽子,用阴影掩盖自己脸上的表情,勉强地朝他一笑,客套到不能再客套。

他的气息还没有平稳,静默了一会,便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见他抿着嘴唇。像是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仅仅望了我几眼,说了声再见,跑出了操场。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在操场遇见他的原因。我的新班主任知道我有一些“不正常”,于是叫了几个高一上学期的同学到他办公室里。老师开口便问谁比较了解我,和我关系比较好。话语一出,顿时鸦雀无声,这是当时的真实,几个男同学甚至向后退了几步。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站了出来。他说我以前是他的前座,说关系很好,很了解我。班主任于是把他单独留了下来,和他谈了谈,没有说我得病,只是让他劝慰一下我,让我放心,既然调了班就好好学,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事情。

得知这一切,之前所有被风浪卷袭走的有关他的记忆,一瞬间被潮水全部退还了回来。他的笑原来还是那样让我沉迷。

他在乎我吗?他的心中对我是否也有一些暧昧?又或者说这一切只是出于好心?

这些都没有答案,也不愿去找寻答案。

爱情本来就很难有结果,与自己和解,与他和解,与这个重量不均的感情和解。

真情难得,假意无罪。我能做的是把这份炙热熄灭,只留下那一小份余温,存留着,在心中温暖我。

我在努力,努力把一切慢慢变好。也许我会和他上同一所大学,也许以后我会去他所在的城市。

虽然现在的我依旧没有勇气去和他说一句普通至极的话,可我确定,以后的我,真正长大的我,在路上不经意地遇见他时,也许放下一切,双手缠住他的脖子,拼命地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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